倆人沿著路邊散步，安靜的、昏黃的街燈一照，氣氛還挺詩意。

顧雲蘇以前最喜歡拉著他走路，一路上講最近的見聞，他時不時應一句，然後摟過她，在無人的街道接吻。

昨日重現，觸景生情，心情就不由自主變得柔軟一點，顧雲蘇不講話，一邊踢著腳下的石頭，一邊朝前走。

倒是秦宇軒聊起來，沿用的開頭是：「你還記得……」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這句話簡直沒完了，是不是故人重逢，懷舊這一招屢試不爽？

但確實是。

她就莫名又想起來那天的顧康旗和吳儷梅，嗨，真是沒差別，人不管多大年紀，也還是要為這些世俗情事所困。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倆人在一棵高聳的楊樹旁邊停了下來，那楊樹葉子都黃了，被風一吹，就顫顫巍巍飄幾片葉子下來。

「我知道你心裡怨我，」秦宇軒說，也不看她，就著路邊的台階磨鞋底兒，自哂的一笑，「可能還在心裡罵我冷酷無情。」

怎麼會呢，顧雲蘇沒說話，但不由得跟著他的樣子，也在心裡譏諷地笑了。

有時候我們把失敗的戀愛歸咎於遇到錯的人，可有沒有人想過，那個錯的人也是我們自己找的，甚至正是因為他「錯」，所以他才「對」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骷髏架，總會喜歡上一些不對但有趣的害人東西。

在顧雲蘇看來，殘酷也是個迷人的東西，一個人可以這麼自私、瀟灑、對別人的感受不管不顧，這樣的生活是多麼痛快啊。

她不認為自己有受虐傾向，事實恰恰相反，在無數個日夜不停思考之後她得出結論，生活環境與家教使然，她的人生往往替別人考慮多，替自己考慮少，委曲求全希望別人高興，可到頭來卻虧欠自己太多。她想成為只顧自己的瀟灑人卻做不到，所以在遇到這樣的「榜樣」時，就不自覺會被吸引。

「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比喜歡其他任何人都多。」秦宇軒繼續說，他抬起頭來，狹長的丹鳳眼閃爍著認真的光芒。

顧雲蘇相信他此時說的是真的，因為他臉上有難得的局促不安，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顧雲蘇還是從他緊抿的嘴唇和抽搐了兩下的面部肌肉中窺見一點真相。

而薄情人說真情話，就很 sweet。

過往的迷戀好像一瞬間又重新在體內復活，這個人絕就絕在讓人愛恨兩難，你一面太討厭他的輕浮、虛偽、自私甚至冷靜，一面又為他偶爾露出的溫柔、甜蜜、真誠和脆弱觸動到柔軟的心。

她知道這是有毒的關係和有毒的人，也知道這個人不值得，正如《面紗》中那段告白一樣：「我知道你愚蠢、輕浮、沒有頭腦、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的目標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愛你。我知道你是二流貨色，但是我愛你。」

她以前不理解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愛情，但當自己真的遇到，她才明白一旦碰上這種事，除了等待上天垂憐之外，別無他法。

更不要提他對她還有如此強烈的性吸引力。

他的身體，他的五官，他的眼神，每一個地方都使她產生無法言喻的渴望，她希望觸碰更多、擁有更多，他激發了她更多的欲望，因為不能宣之於口，這感覺就更為強烈。

就像現在。

他看著她，整個人就像是個荷爾蒙發電站，不要說呼吸，就連眼神都是熱的，在這樣一個帶著冷意的深秋夜晚，就更讓人想靠近。

他看著她，那眼神她絕沒有誤會。

他們最終擁吻在一起。

第23章 生活是一團亂麻

一個人是怎樣因為一時的衝動而做出愚蠢的決定，顧雲蘇在秦宇軒身上體會過太多次了。

後悔，當事人此時就是非常後悔，甚至覺得吳儷梅都做不出這種蠢事來。

雖然他們除了接吻沒有做再過分的事。

可是也夠了，夠夠的了。

顧雲蘇本來就對自己的感情困惑不解，再加上肢體接觸，這下子更混亂了。

更不要提這其中還涉及到她和徐文彬沒鬧明白的情感糾葛，啊，頭大，曖昧讓人受盡委屈。

實話說，她和徐文彬也沒到需要互相管制、不允許對方見任何異性的交情，倆人手都沒牽過，關係比豆腐還清白。

要是擱在國外的 dating 文化里，同時約會好幾個人本來就是常態，哪有什麼需要費心思的？

其實這事要是放在羅菁菁身上，顧雲蘇鐵定拍手叫好、吶喊助威叫姐妹玩兒的高興，怎麼一到自己這就拴緊鐐銬爭做「好女人」來了呢？老土！<="<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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