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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雨

作者

2024-09-01

《隰桑》: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第一百一十九章 龍王祭·上

祭台循例設在堤塘邊,眼下已近秋潮,元暉怕撞上大浪,本就有些猶豫。

卯時出府,本該破曉之時,頭頂上卻陰雲密布。車輿還沒出城門,便已聽見遠處驚濤拍岸,元暉心下疑竇頓生。

就這鬼天氣,還良辰吉日?怕不是衝著他來的。

他瞥一眼身旁的蕭紹,有這索命鬼在,倒是不怕什麼埋伏,但兵再強馬再壯,也抵不過天地之力,他才不冒這險!

當即便在隨行內官中挑了個體貌相近的代他前去,自己則去觀塘門城樓上遠遠看著就行。

城樓上海風獵獵,遠處水霧氤氳,什麼都看不清,唯見兩個青焰燈籠,幽光粼粼地引著「吳王」走向祭台。

元暉滿意地放下千里鏡,招手命人上酒。

這麼重的霧,高台之上那披著紫金長袍的究竟是不是他,也就只有那主持祭禮的道人看得清了。

說起那玄元子,去歲祖母心悸難眠,說是夢見故人討債,藥石無靈,顧廉便給他推薦此人。

年紀不大,本事不小,三兩句話便唬得祖母支開旁人與他單獨相談,從正午聊到天黑,臨了還命陪嫁的嬤嬤親自將人送到府門外。

一道火光沖天,鼓號齊鳴,堤塘兩側的庶民紛紛叩拜,喧嚷禱念如海濤般一層一疊地湧來。

元暉眉峰擰蹙,前幾年孫簡就警醒過他,說這些青衣道又是派糧又是賑災,頗得人心,不可不防。他沒當回事,只要兵權尚在,這些烏合之眾就不足為懼。

然這次來錢唐整軍剿匪才發現,他麾下所屬一萬精兵早已疏於操練,個個花天酒地,養得腦滿腸肥,連軍備都鏽跡斑斑。

揚州府兵,名義上他也可調用,但御外尚可同心,若是安內,軍心究竟向著誰就不好說了。

越是天災,這些妖言惑眾之徒聲勢越大,眼下倒還真是個禍患。

不多時,顧廉踏著細雨而來,入內禮畢,元暉指了指右側:「坐吧。」

顧廉淡掃了眼對面左上座的青衣男子,躬身就坐。

「揚州連番受災,民心正是需要安撫的時候。殿下缺席祭禮,若是被人認出來,易生流言。」

元暉倒了兩杯酒,抬手讓侍女端一杯給蕭紹。

「認出來又如何?」

黃酒入口醇香,元暉閉眼細品片刻,意味深長地笑說:「流言嘛,無風不起浪。若真有不怕死的,我倒也想聽聽,喪家之犬,能吠出些什麼來?」

顧廉扯了扯嘴角,默不作聲地低頭倒酒。

元暉眯著眼又說:「裴晏臨行前曾與我說,沿海幾個縣,戶籍丁籍混亂,鹽糧稅都有許多問題。這海寇年年剿,年年捲土重來,許是錢糧沒花對地方。他丟了性命去抓的那些賊寇,顧刺史不會是已經處決了吧?」

顧廉不疾不徐地說:「人是羽林軍抓的,自然是在羽林軍手裡。殿下不放心,待祭禮結束,可隨我一道前往定海,親自審訊,亦可探望秦校尉傷情。」

元暉驟然冷聲:「他算個什麼東西?」

席間霎時靜了下來,一旁陪侍的婢女亦伏身退後。

幾杯酒下肚,身子開始發汗,元暉擰眉看向堤塘,另起話頭:「怎麼還沒結束?」

話音剛落,密雲中掠過一道金光,風勢陡然變強,海潮幾次湧上堤塘,引得人群驚詫躲避。

顧廉也生出些不安,祭禮原本定在兩天前,一切就緒,臨了玄元子卻說太微有變,要改到今日,還言之鑿鑿說:「萬一牲祭入海,反倒電閃雷鳴地起了浪,豈不更加人心惶惶?使君若不怕, 不改期也行。」

今日風浪分明比前幾日大多了!

席間緘默片刻,堤塘上又起一片驚呼,遠處海面隱隱可見一道數丈高的巨浪連天而來。

過往祭禮都在二月,雖也有過風浪,卻不曾見這麼大的。

元暉拿起千里鏡,見那玄元子一手執劍,另只手硬拽著扮作他的內官不讓走。

眼看海浪逼近,祭台兩側卻無一人後退,玄元子捏著內官的手,點燃符紙扔進銅爐中,青焰乍起,火光四濺。

第一道火光宰殺牲祭入海,這第二道則是放生漁獲。堤塘兩側的漁夫見光迅速降下漁網,魚蝦入海,眾人跪地伏拜,又再齊聲禱念。

還好沒去。

元暉暗忖著,目光掃過堤塘兩側,頓時如芒在背。

山崩地裂會跑,刀架在脖子上會怕,這才是人。但堤塘上這些庶民竟如此相信那妖言惑眾的傢伙,今日他讓他們站在滔天巨浪前,來日他若振臂一呼,這些人是否也會揚刀踏平他的吳王府?

依孫簡所說,揚州境內,尤其是沿海郡縣,這青衣道的信眾,登記在冊的至少都有數萬人。一旦生變,泥沙俱下,可就要出大亂子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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